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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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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计离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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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起,云烟缭绕。
佳人笑,倾城绝恋。
红尘乱,风云变色。
风波定,血尽离殇。

倾城之貌,绝世才华,化为一缕青丝;
侠肝义胆,灵剑微颤,顿成一段往事……

“长笛流云乐,白马踏青竹”,“夜船吹笛”纵性如风,俊雅无双!
“黑衣一剑雪,尚林蚀日风”,“蚀日剑客”巧智如丝,剑法绝世!
“水天两相合,白风几人孤”,“断魂剑侠”远虑深思,观人如棋!
“月明人渐隐,断翎凭雨落”,“断翎剑主”风姿凌人,冷肃无情!
“风轻仙袂举,玉莲凌波开”,“江湖神医”容颜奇丑,放荡无垠!
“巧智慧凌月,雁影一双飞”,“绝色才女”才华绝世,惊为天人!
“冷水凭栏处,楼高任云过”,“前朝公主”博学多才,娴雅温良!
“头钗金菡萏,闭月玉芙蓉”,“第一美女”笑颜惊月,绝色倾城!
“神女御风来,仙子踏月归”,“素月神女”艳如桃李,冷傲骇人!

明是绝色佳丽,却乔装男子,纵横江湖;
明是娇柔弱女,却用兵如神,驰骋疆场。

任青竹,江湖中的风云名侠,疆场上的绝代将才,更是天下所有女子倾心的对象。而又有谁知,这个威震八方的荡地军飞帅,竟是一倾国女子!官封兰陵王,她的选择甚至于会让自己终身为男,孤老一生。陷于红尘,以表面的坚强淡漠来掩饰心灵中的脆弱。余东篱、陆临风、陆临雨、离秋华……诸多出尘男子,是否能够将她挽救?人在江湖,当逍遥无羁,除恶安民;人在疆场,当马革裹尸,定国平乱。银剑长笛,刀光血影中,那绝代的风华与耀人的花容又怎能掩住?只是,任青竹并非平女,甘愿一死来换取天下和平……

制东园 灭断肠 苦心终为一国盛 铮铮青竹须眉装
定匈奴 平离月 香消才得两邦和 幽幽雪贞巾帼身


离秋剑出天下定,美人玉殒泪无痕!
*********************************************************************************
本文属《武林奇女传》第三部。
《武林奇女传》共分四部,以匈奴公主呼延昭月的成长为故事发展主线,引出了林子兰、离雪凝以及秦月枫三个性格各异的武林奇女。
天下大乱,本该平淡度过一生的她们毅然离开深闺,定国、平乱、除恶、安民。其中,呼延昭月冷傲孤僻,熟通兵法;林子兰温婉体贴,沉静如水;离雪凝书剑双绝,文武全才;秦月枫率直坦诚,嫉恶如仇。皇朝与匈奴之别,家国与天下之分,恩情与仇恨之结,乱世红颜,看四女如何力挽狂澜,在《离史》上留下耀人一页后化作清烟悄然而逝……
故事以四世相传的形式连环出现——总之是有密切联系的啦!

第一部 寒梅傲雪 (呼延昭月)
《武林奇女传•冷梅主》——《今朝才得月正明》
第二部 空谷幽兰 (林子兰)
《武林奇女传•芳兰后》——《落花三千谁人见》
第三部 青竹映月 (离雪凝)
《武林奇女传•青竹女》——《三十六计离秋殇》
第四部 晚艳孤标 (秦月枫)
《武林奇女传•幽菊仙》——《彼岸无花空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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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华十五年。

此时正值冬季,苍茫山色连绵一片。
宫内,雪打霜华,一人轻摇长剑,身着玄色皇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分明就是王者的象征!
“你来了。”离皇说此话时并未看向来人,而是细细打量着早已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宫柱。
来人微微一颤,道:“不错,我来了,你的死期,也到了。”
离皇缓缓转过身去,叹道:“十五年了,朕励精图治,却落得如此下场,果真是苍天亡我!”
“苍天亡我?离狄落,当年父皇立储之时后我就告诉过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离皇道:“狄铭,我们兄弟多年,就这样,没了吗?”
“哈哈哈,兄弟多年?凭什么你做什么都能得到大家的称赞?我做什么都被人视为假仁假义?文治武功,我到底哪点不如你了?”离狄铭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兄长,“我苦练十五年剑法,就是要等着这一天!”
离皇叹道:“朕的确对不起你,而且,以你的武功,朕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想杀,便杀吧。”
“哼,当我不敢吗?”离狄铭一剑刺了过去,离皇仍旧背对着他,没有躲,就那样倒了下去。
离狄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骂一句该死,自从自己率军进攻王都之后,只见了离皇八个公子,唯独不见刚刚满月的九公主雪凝,斩草须除根,如今漏了一个,这如何是好?还有那象征王室的离秋宝剑……
也罢,听闻那九公主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说不定早已死于那兵荒马乱之中,那离秋剑想必也是个传说。想到这里,离狄铭不仅大笑起来,这个天下,终于是自己的了!
数日后,偏宫内,一个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摆摆手,挥退婢女,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如花娇颜中却没有一丝喜悦。血般的嫁衣,玉般的肌肤,墨般的长发,金色的凤冠,自己本是前主离狄落的皇后,而今日,自己又要嫁为离狄铭的美后!一女怎可二嫁,更何况离狄铭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夫君,还杀害了自己以及其余嫔妃们的八个儿子,还好,自己刚满月的女儿已被贴身侍女离香带走,逃往民间,这世上已无她眷恋之事。默默地起身,取一段红绫,挂于梁上,眼一闭,踢开红木凳,随夫而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新王离狄铭走了进来,惊望着悬在房梁上的女子。
“子兰……你还是不肯与我在一起啊……”
宫柱上,写下了林子兰最后的声音:
落英缤纷林子兰。
血战萧城白发难。
池庭碧水鸳鸯戏,
来世再度有生年。


第一章 江南集市始风波

离秋十九年春。

江南水乡,百草萌动,群芳吐艳,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你你你……你这个混账!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粗野的叫骂声,顿时,引来了不少观众。
“对,你这个混账,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一个儒生打扮的少年正笑嘻嘻的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大汉,“大叔,何必呢?不过是绕个道罢了,干嘛要自己骂自己呢?”
围观的人不禁笑了出来,少年损人的功夫了得!
大汉恼了:“臭小子,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少年依旧是一脸不羁的大笑:“说得太对了!不错,臭小子,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我不想跟你废话!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这儿没你的事儿!”大汉怒道。
少年状若无辜的摊了摊手:“晚生有错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本公子爱走哪儿就走哪儿,请问您管得着吗?”
笑话,想自己行走江湖整整十载,头一会遇见如此狂妄之人!
“你……你不要太狂妄了!”大汉气得吹胡子瞪眼儿,却拿少年无可奈何。
少年哈哈大笑:“狂妄?我狂妄?哈哈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枉我江南之行啊!”
“你是谁?”大汉觉得这个少年绝非常人,虽然穿的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白色素衫,但是全身上下都流露着一种贵气,而且根据他的步态来看,此人功力深不可测,可是从来没有听说江湖上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少侠!
少年撇了撇嘴:“你管我是谁,反正都是人——喂,快给我让开,别逼本公子出手!”
“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看那少年清秀俊雅,文文弱弱的,谁知嘴巴却这么毒。
少年仍是笑意盈盈:“哎呀,又骂起自己来了,大叔,您不会是气昏了头,导致精神错乱吧?”
众人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大汉的脸涨得通红,凶巴巴的瞪着少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会认识你这个蠢蛋?”少年毫不客气的说道。
大汉压低了声音:“我可是陆临风的手下秦朗,惹了我就等于惹了他,惹了他就等于和整个江湖、整个朝廷的英雄好汉过不去,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管你是什么鹿临风还是猪临风,快给我闪开,江湖与朝廷的好汉怎么跟你勾勾搭搭的,真是可惜啊。”少年没有任何惧意,他才不信这个什么秦朗能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这么长时间没人敢跟他动手了,偶尔活动活动也有益于健康。
秦朗隐忍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臭小子,我忍你三番五次你还猖狂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没完。”少年看着秦朗憋得涨红的脸,“有什么别忍着,该发火就发火,小心憋出病来。”
秦朗沉默了,望着少年放任的笑脸,右手轻轻拔出长剑,做个起式,道:“这是你逼我的,伤了你可不要怪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少年手中没有任何兵刃,却仍旧笑呵呵的说道:“想打架?好,我奉陪!”
“得罪了!”秦朗右手长剑连挥,数道白虹闪过,化作狂风将少年团团围住,围观者不忍再看下去,谁想看到那样一个清俊脱俗的少年血肉横飞的样子呢?
“好厉害的招式啊!”就在秦朗得意的时候,光圈突然炸开,少年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脸上仍是放肆的大笑,“不过嘛,你只用了九成的功力,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秦朗不觉一惊,九成的“白风断魂剑”足以使几百人毙命,而这个少年居然若无其事,还怪自己小看了他!这个少年是怎么躲开的自己都不知道……
“哎呀,受打击到傻住了?”见他不答,少年试探性的伸出右手在秦朗的眼前晃了晃。
“哈哈,你上当了!”秦朗突然抓住少年的手,垂眸一看,那手修长纤细,洁白如玉,想那女子也没有如此素手,他一时呆住了。
少年急道:“放手!放手啦……”
见少年的脸上泛起了红潮,秦朗奇道:“你脸红什么?男女才授受不亲,两个大男人,你害怕什么?”
“你!”少年怒道,自己本来就是……“你放不放?”
好不容易逮住了少年的把柄,他怎肯放弃:“不放!”
“啪!”少年快速击出左手,点中秦朗的曲池大穴,他立刻呆若木鸡,少年轻轻松松的就将手抽了出来,“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哦。教你功夫的人有没有提醒过你,干什么事儿都要见好就收啊?”
少年施展轻功,一眨眼间便跃出人群几丈开外,步伐缓慢,头也不回的说道:“穴道会在一个时辰后解开,刚好这里秩序不怎么样,你就在这里站会儿岗、维护维护治安吧。”

江南别居。
“这么说,那个少年很厉害啰?”一个儒雅男子回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大汉。
大汉竟是方才被少年戏弄的秦朗:“是的。”
“秦朗啊,能让你称赞的人可是很少哦!”男子浅浅一笑,“猜猜看,我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大汉闭目沉思片刻,道:“收为己用。”
“哈哈哈,真是不枉我多年的栽培!”男子大笑道,“据你所说,那个少年功夫已不在我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成我等心腹大患,那只好……”
“属下明白。”

附录
一、胜战计
三十六计——胜战计
胜战计包括: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六计。
胜战,是在敌弱我强的条件下,如何谋算对手势力的变化。在分清敌我情况后,要区别对待。此套计策是先有了胜利的条件、胜利的方案和胜利的把握,即使是这样,也不要掉以轻心,高枕无忧。因为瞬间的疏忽都会导致失败。所以,应该学会在顺境中如何谋求策略,达到成功的目标。本套计策将分别从“欺之、分之、假借、伺机、趁势、利用”等六个方面展开(选自《三十六计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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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江南花落,春风醉,微含怨。
集市上,人流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却凌空多出一句话:
“好无聊啊!”
此言出自一个少年之口,少年身着白衣,腰挂一支竹笛,墨发简简单单的扎个发式,面门上带着一个白色的护额,似乎在掩盖着什么,玉琢般的脸上扬起一丝懒散的笑意,整个人带着一种清逸脱俗的美。
少年一脚踢飞一个石子,“早知道就让那只余乌鸦来江南,这里真是没意思透顶了,噢,好怀念尚林苑的那段生活啊!”
“臭小子,你今天死定了!”这个时候,前方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少年的听力十分敏锐,顿时眼睛一亮:“咦?又要打架了吗?”
说着,他便撒腿向远处跑去。
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死定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一个人冷笑道。
那人前面立了十余个蒙面人,一个看似是个头目的蒙面人上前道:“南宫良,你不要太猖狂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从益州一直把我追到江南,这句话你一共都讲了几遍了?”被称为南宫良的男子毫不客气的回击道,“你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我?你们连白天也会做梦吗?”
小头目狂妄的大笑道:“南宫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昨天被我们的‘百步穿心箭’射中,现在你已经身受重伤,还妄想从这里逃出去吗?”
“……”被说中心事,南宫良下意识的摸了摸被箭刺伤的右臂,“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要刀剑相交?”
一个蒙面人扯出一抹冷酷的笑:“不错,你并没有惹我们,但是你惹了我们老大的女人,所以……”
“蠢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见手下说出实情,小头目恼羞成怒,一掌将其拍死。
“我承认,是够蠢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你更蠢,大敌之前杀了自己人,就不怕对方趁虚而入吗?”
闻言,南宫良寻声望去,见来人竟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但是那波澜不惊的语气,想是修行十年之人也不曾有过。衣着朴素,虽是白色的粗布棉衫,简单之中却流露出一种贵气,让人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将他分辨出来。
“臭小子,你凑什么热闹?哪儿凉快那儿呆着去!”一个蒙面人骂道。
少年竟然不恼,笑嘻嘻的说道:“对不起,真是抱歉的很,权衡之下,我觉得就数这里凉快,那我就在这里好好乘个凉了!”
说罢,他用一双略带倦意的目光扫视了杀气腾腾的这里,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傻站着干嘛?没关系,你们该干嘛干嘛,我现在就是想好好的睡一觉,不打扰你们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他随便找了个干净点儿的角落,像猫儿一样缩起了身子,双目微合,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做好了出手相助的准备。
“头儿,你看……”一个蒙面人对少年的“勇气”很是佩服。
“看什么看?打啊!”小头目瞪了蒙面人一眼,“还不快上!”
“是!”十余个蒙面人站成一种奇怪的阵型,围住南宫良。
南宫良冷笑道:“想比阵法?小心伤了你们。”
“东南死门开!”小头目没有理会,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蒙面人闻言突然向中心聚拢,故意露了个破绽,南宫良不知是计,直接冲入阵中。
“西北生门闭!”眼看南宫良就要破阵而出,小头目赶紧命令蒙面人堵住出口。
“西南死门开!”
“东南死门开!”
“南北生门闭!”
“八门连环!”
南宫良虽然奋力冲杀,竟未伤到蒙面人一根毫毛!加上自己身负重伤,阵型又诡异异常,几个回合下来,他早已大汗淋漓。
“八门灭月!”
“呼噜噜……八门灭月阵……从西南死门杀入……呼噜噜……再从东南死门杀出……绕中心死结拼杀……呼噜噜……再从东北生门杀出……此阵必乱……呼噜噜……呼噜噜……”
就当小头目就要痛下杀手之时,一直“沉睡不语”的少年却说起了梦话,看似在胡言乱语,中间还呼噜不断,但是在南宫良脑海里早已知其大意,当下振作起来,再次杀入阵中,按少年所说之法破阵。
“西南……”
“好吵!”少年眼睛睁都没睁,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石子向正欲再次发号施令的小头目打去,“你还是去阎王那儿叽里呱啦吧。”
话音刚落,小头目便软塌塌的倒了下去。少年手腕回转,拍拍身上的灰尘,揉揉惺忪的睡眼,丢下一句:“你慢慢应付,我先走了”,便不见了踪影。

“呼……”南宫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眼望了望道在地上的蒙面人,突然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少年,便快速跑出小巷,可是那儿还有少年的影子?
“良。”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主人?”南宫良猛地回过头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人影身后又闪出了一个人:“老三,你又被人缠上了?”
“我懒得给你说。”失策失策,自己怎么把秦朗这个活宝给忘了?
“别闹了。”人影看了看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蒙面人,“良,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良这时才想起正事:“就是断肠门那群无赖,上次我看见他们头儿的女人在街上横行霸道,就把她收拾了一顿。这不,寻仇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上几天。”
“哇,老三,你受伤了?”秦朗夸张的瞪大了眼睛,“啧啧,连暗箭都挡不了,干脆直接叫你白痴得了!”
南宫良似乎已经习惯了秦朗的说话方式:“第一,本公子有名有姓,别仗着比我来的早就喊我老三;第二,那不是普通的暗箭,是断肠门的‘百步穿心箭’,姓秦的,明白了吗?”
“咦?这好像是……”人影从少年睡过的地方捡起一颗药丸,“旷世奇药‘还魂丹’?谁放的?”
南宫良道:“一个很奇怪的少年,他们布下八门灭月阵还是他指点我破的,有可能是他知道我中了‘百步穿心箭’之毒,所以故意留下给我。”
“等等!”秦朗插嘴到,“你说的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子?”
南宫良仔细地回想道:“有点儿瘦,十八九岁的样子,头上带着护额,穿着白衣服,腰间挂的好像是个笛子——我当时没有留意,只记得这些了。”
“就是他!”秦朗激动地喊了起来,“臭小子,敢在大街上让我出丑,我饶不了他!”
人影问道:“你能这么肯定?”
“那小子化成灰我也认识!”秦朗咬牙切齿的吼道,“好小子,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南宫良怒视着秦朗:“姓秦的,他现在是我救命恩人,你若敢动他我必不饶你!”
秦朗哼道:“你欠了他一条命,我可没欠!”
“我说你找死是不是?”南宫良恼了。
“够了没?”人影终于生气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别居思过!没有我的指令不许出来!听见没有?”
秦朗委屈道:“可是……”
“需要我帮你治治耳朵和嘴巴吗?”人影眯起了眼睛。
南宫良赶忙转移话题:“我们的‘引君入瓮’计划还照常进行吗?”
“当然。”人影思索片刻,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其实是个……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两人一头雾水:“发现什么?”
“算了……”人影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
江南小镇。
那个南宫良有没有看到自己留下的解药呢?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少年一边走一边沉思着,咦?自己怎么那么关心南宫良?大概是酒喝多了吧,一口气连喝十坛,看看那店家惊异的眼神就想笑!
“余公子!”一个女子跑过来,拉住少年的手,“你还认识我吗?”
少年一惊,“你是谁呀?我不是什么余公子——等等,你是说……余东篱?那家伙又到处拈花惹草了吗?”
那个乌鸦,就知道认识他准没好事儿……
女子妩媚的笑道:“我是恋春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说着,她细细将面前之人打量了一番,黑发如墨,白衣胜雪,眉宇之间英气十足,身形清俊但不显丝毫羸弱,五官如画,两道好看的剑眉因为疑惑和愤怒聚在了一起。
“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少年抽出被恋春拉住的手,“你要找的是余东篱那只乌鸦,不是我,他现在在尚林苑,你去那儿找他吧。”
他才不介意拖那只乌鸦下水呢,而且这个女子长得还算耐看,说到底他还该感谢自己呢!
女子依旧不依不挠地说到:“错不了,就是你,夫君——”
“你给我闭嘴!”少年真的要发火了,“你闹够了没有?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自己从来不杀女人,看来今天是要破例了!
女子有些胆怯,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不走!你今天非跟我回家不可!”
啥?回家?自己至少比她还要小上两三岁,怎么可能是她的夫君?
“啧啧……这年头,小伙子就是没良心啊。”
“你看看,那小子的脸都涨紫了,唉,看他长得清逸脱俗的,实际上却是这么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啊……”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对少年指指点点的,女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对少年暗含警告的眼神与阴沉的脸色视而不见:“夫君,我们回家吧。”
“够了没?我不是你的夫君!因为,我是个女人!”现在出手会被众人更加误解,少年万般无奈之下才拔下了发簪,漆黑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长的接近地面,他几乎是狂吼着说道:“我、是、个、女、人!明白了吗?”
女子见势不好,急忙打圆场:“对……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再见!”
说完,她就溜的没影儿了。
再见?愿我们永远不要相见!
“咦?他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为什么要扮成男人呢?”
“哎啊,管它呢,反正决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啦走啦,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摇着头、叹着气地离开了,空余下欲哭无泪的少年——噢,不,是少女。
“这就是江南吗?余东篱,我和你没完!”
顶端 Posted: 2008-01-25 18:04 |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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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朗星稀。
郊外的一个小树林里面。
一个人正在烤兔子,此人正是那个被逼无奈之下露出女儿本貌的少女,此时她已扎好了长发,依旧是一副英武少年的模样。
少女懒懒的扯了扯嘴角:“喂,跟踪我那么久了累不累啊?饿也该把你饿出来了。”
原本无人的树林中居然落下了一个人影;“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怎么发现的?你还问我怎么发现的?”少女干脆躺到了地上,“跟踪技术这么差还敢跟踪我?若是让你跟踪别人恐怕连小命儿都没了。”
说着,她扬起一张俏脸,看着来人:“这么小就学坏,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管教的。”
来人竟是个少年:“你还说!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姐姐也不知去向!”
少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家破人亡?少了他们太阳就会从西边出来吗——嗯?我?我干的?你没有开玩笑吧?”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绝对不会出手伤人的,什么是时候自己有多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很天真的仇家?
看着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你真的……不知道?”
少女坐了起来,用纤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废话!你的脑子有毛病吗?知道我还问你干嘛?”
“有个叫陆临风的说是你灭了我们韩家……”少年道。
“打住打住!”少女打断了他的话,“陆临风?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们韩家的仇人呢?”
少年思索片刻,决定把事情告诉她:“他说我的仇人头上戴着护额,爱穿白衣服,带着一个竹笛,很好认的。我认来认去,就只有你了。”
少女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把那个什么……什么临风的人给教训了一顿,啧啧,这么快就找上门儿来了?嗯,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了那么几天。”
少年有些奇怪:“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怕?怕什么?”少女笑吟吟的看着少年。
好亮的眼睛啊。
少年痴痴的看着少女,他对少女最初的记忆,就是少女有一双很清澈、很漂亮的大眼睛。
“喂,看我干嘛?说话呀!”见少年盯着自己,少女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少年慌忙回过神来:“他们可是要杀了你啊,你难就没有一丁点儿害怕?”
“任何一个人都注定要死亡,我为何要怕?更何况,他们也没本事杀了我。”少女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韩江澈。”少年老老实实的答道。
“韩江澈……”少女沉吟良久,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灭你们韩家了。”
韩江澈的眼睛一亮:“为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灵衣巷韩墨医家的少爷,至于那些人为什么要灭你们韩家嘛……”少女站起身来,韩江澈这才发现自己竟比少女足足矮了一头!“传说在十九年前,有一个宫女带着刚刚满月的九公主离雪凝和象征着王室权力的离秋宝剑逃出王宫,在你们韩家住了一段时间后就突然失踪了,那些想得到离秋剑的人当然就会找上你们家了——不过九公主和离秋剑只是个传说,你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他以为现在的年号为什么要叫“离秋”啊?还不是离狄铭那老家伙想离秋剑想疯了!
韩江澈喃喃的说到:“真的只是个传说吗……”
“你似乎非常希望有这回事儿?”少女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韩江澈。
刚刚还在悲伤中的韩江澈立刻跟少女较上了劲儿:“哪儿有的事儿,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少女灿烂的一笑,随后问道:“澈儿,你今年多大了?”
澈儿?好恶心的名字……
“十四岁。”觉得答案似乎有些什么不妥的韩江澈急忙又补上一句:“再过上两个月我就十五岁了。”
少女一笑:“你再过十个月也没我大,叫大哥吧。”
“你多大?”少年奇怪的问道。
少女很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三个月前我刚满十九岁。”
“我还当你有九十岁高寿呢!”韩江澈撇了撇嘴,“我失踪的姐姐叫韩江雪,她已经二十一岁,你也应该叫她姐姐。”
少女有些不满意了:“现在说的是咱俩的事儿,我管它韩江雪还是韩江火,总之我比你大就对了——澈儿,叫大哥。”
“大哥。”韩江澈顺从的答道。
“呃?”少女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听话,随即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韩江澈,“澈儿,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叫我大哥,太过于单纯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生存的,就同我一样,明知道真相还要跳下那个陷阱。”
“同你一样?”韩江澈才不管这些无聊的大道理呢,“那,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少女回过头来,浅浅一笑:“任青竹。”
“任青竹?你少骗人了!”韩江澈哼道,“堂堂的‘夜船吹笛’任青竹就你这样儿?”
想那任青竹威震武林,十余年来无人能敌,怎么回是面前这个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儿的人?
“我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少女对韩江澈的反应并不在意。
韩江澈一针见血的说到:“你绝对不可能是任青竹!因为,你是个女人!”
“嗯?”闻言,少女不由得一惊,自己的男子伪装除了那只余乌鸦还没人看破过,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不是自己太小看他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江澈得意地一笑:“我不是一直在跟踪你吗?你昨天恼羞成怒变回女儿身的样子我当然也看见了。总之,你绝对不可能是任青竹,因为他是个男的。”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呢!
少女大笑道:“澈儿啊,连我都会女扮男装,你怎么知道那个任青竹就不会同我一样女扮男装?”
“女人哪儿有那么厉害?”韩江澈追问道,“快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少女也不隐瞒:“我的确就是任青竹,不过,我出道前还有一个名字,任雪贞。”
“这才对嘛……等等!你就是那个江湖神医任雪贞?”韩江澈大惊道,“我六岁那年得的天花也是你把我治好的?”
任雪贞笑道:“臭蛋儿,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那年自己才十一岁,他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上门儿来,没想道真给她治好了。
“臭……臭蛋儿?”韩江澈惊道,那是自己的乳名,除了父母和姐姐没人知道,但是这个任雪贞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究竟和我爹是什么关系?”
任雪贞狡黠的一笑:“我和你老爹可是忘年之交……照理来说,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姑’。”
“喂——”韩江澈忍不住叫了起来。
任雪贞摆摆手,道:“好了,不要叫姑姑了,这样显得我太老了,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姐姐吧。”
“也不知道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韩江澈叹了口气。
任雪贞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韩江雪,真是个好名字啊!澈儿,你的名字跟她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我懒得跟你啰嗦。”韩江澈瞪了她一眼。
任雪贞说到:“喂,快起来,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啊?”韩江澈奇怪的问道。
“废话,当然是随便找个地方把你处理掉好了。”
“那姐姐你呢?”
“本少侠要去找那个什么鹿还是猪临风算帐去,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咦?这么快就要去报仇了吗?”韩江澈问道。
任雪贞柳眉一挑:“怎么,你有意见?告诉你也无妨,我信奉的座右铭只有一条,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快,先把兔子肉吃了,一会儿饿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韩江澈奇道:“姐姐,你不吃一点儿吗?”
“这兔子本来就是给你烤的。吃完后,拿上这十文铜钱,去集市上给我买件衣服回来,我估计我回来的时候这衣服也不能穿了。”任雪贞递给韩江澈十文铜钱银子。
“知道了。”韩江澈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异常。
望着任雪贞的背影,韩江澈不由得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奇怪,自己不是要杀了她吗?怎么又跟她姐弟相称了?

官道上。
一个白色人影踏着树枝快速飞奔着,动作不仅轻、快,而且落步优雅,想是轻功绝顶,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人影过后,又有十余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跟了过来。
突然,有一个人从树枝上落了下来,目光冷冷的,淡淡的,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你……”领头的一惊。
来人正是任雪贞:“诸位,你们已经跟了在下一天了,有什么要事相告吗?”
众人见事情暴露,也不好隐瞒:“在下乃是断肠门姚悦剑,门主久仰‘夜船吹笛’任公子大名,特来邀任公子一叙。”
“本少侠很忙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任雪贞摊摊手,算是承认了自己“夜船吹笛”的身份,“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趁人不备?喂,这东西是你的吧?现在物归原主。”
说着,任雪贞长袖一拂,向姚悦剑击出一物。
姚悦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中之物赫然是刚刚向任雪贞射出的毒镖。
姚悦剑笑道:“任公子果然好功夫。”
“小意思啦。”任雪贞优雅的拱手致谢,“如果只是请任某聊天喝茶这等雅事,请恕青竹难以从命。”
眼看任雪贞越走越远,姚悦剑唤道:“若是我强留你呢?”
话音刚落,十几名手下快速围住了任雪贞。
任雪贞转过头来,淡淡一笑:“强留我?你留得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姚悦剑回敬道。
任雪贞叹了口气:“我不想见血,诸位还是请回吧。”
姚悦剑笑道:“看起来你还自信哦!”
“自信?我只不过是相信自己的实力而已。”任雪贞饶有兴趣的看向众人:“看来今天我是非要出手不可了。”
看着任雪贞射来的两道冰冷的目光,姚悦剑心中不由得一震,这就是任青竹那凌人的气势吗?
任雪贞定定的看着姚悦剑,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又绽开了一丝笑容。

附录
二、敌战计
三十六计——敌战计
敌战计包括:无中生有、暗度陈仓、隔岸观火、笑里藏刀、李代桃僵、顺手牵羊六计。
敌战计,原意是指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所使用的计谋。其实不管双方兵力如何,我们都要与敌人面对面地向对抗作战。因此在与敌人对战时,既要有胆识,又要审时度势。战争是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与较量,要想取得胜利,不仅要提高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而且还要削弱敌方的战斗力。本套计策将会从“诳之、藏之、观之、安之、舍之、积之”等六个方面展开,使敌人上套而乘机消灭(选自《三十六计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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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
“且慢!”就在众人渐渐逼近的时候,任雪贞缓缓抬起右掌,看似轻柔缓慢,但是那强大的掌风还是将众人击倒在地,姚悦剑急忙运功稳住身形。
姚悦剑对任雪贞深厚的内力没有丝毫的惊讶:“怎么,害怕了?”
“害怕?阁下,您能告诉我‘害怕’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任雪贞轻蔑的瞟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人,“我下手很轻的,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看来你们断魂门也不怎么样嘛。”
估计他们休息上三四个月就没事儿了吧。
姚悦剑并不生气:“只不过是一些废物,让任公子见笑了。”
“哦?”任雪贞看了看姚悦剑,很惋惜的叹道:“哎呀,这么好的马可真是浪费了——喂,叫姚什么剑的,送我一匹如何?”
有了马,自己也不用费劲儿用轻功去江南别居找陆临风算账了。
“请便。”
任雪贞毫不客气地跃到马背上:“多谢。”
“打伤了我这么多人,莫非任公子有什么私密话想相告于在下?”姚悦剑一脸笑意的望着雪贞,这个名震江湖的任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俊上几分。
任雪贞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有你的,这你也能猜得出来?”
“任公子但说无妨。”
雪贞纵马向姚悦剑靠过来:“姓姚的,你说你那个什么狗屁门主要找我?是要杀我吧?我知道,前些天我指使南宫良破了你们的八门灭月阵,所以就想报复我,对?不对?”
那八门灭月阵原本就是她在上届武林大会一展风采,扬名天下之作,那断肠门也只不过学了些皮毛而已,那阵再奇她也能破得。
“那阵本是任公子所创,你能破它也是理所当然。”姚悦剑道,“我们门主的意思是,如能得任公子相助,那将是他的万幸。”
“可那就成了任某的不幸了!”任雪贞才不会顾及到他的面子呢,“对不起,我还有事,就告辞了。”
“驾!”不等姚悦剑答话,任雪贞便策马而去。
“素衣如雪,心静如水,狂放如风,容颜如玉……任青竹果然非同凡响!”人已走,姚悦剑依旧赞叹不已,“只不过今后会不会刀剑相交……还是个谜呢……”

江南别居。
一个白色人影快速闪过,出手疾点守卫几处大穴,尔后,人影放慢速度,缓步踏入一个房间内。
“奢侈。”面对居内豪华的装饰,任雪贞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对室内摆设毫无兴趣的雪贞,缓缓将目光抬向屋内的一幅古画,随手翻翻香案上的书卷,似无意般的吟诵到:“棋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此为何计?何势?”
“立于房内的,是‘夜船吹笛’任青竹任公子呢,还是‘江湖神医’任雪贞任姑娘呢?”这时,房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笑声。
任雪贞对男子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意外,连头也不回,顺手抛出盛满茶水的玉杯:“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不累吗?看茶!”
男子右手一抬,将茶杯逼回任雪贞:“贵客远道而来,应当是临风敬茶才对。”
“陆临风?果然是你!”雪贞反手一接,那茶竟没洒出半滴!手一扬,将茶杯凑至唇畔,一饮而尽:“那晚生可就不客气了!”
站在陆临风身后的秦朗,见此不由得露出一抹看似阴邪的笑容。
“在下南宫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南宫良望向背对着他的雪贞。
任雪贞转过身来,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能称呼我为‘任公子’我会更高兴些。还有,那破阵之法是我在睡梦中无意间透露的,你不必谢我。”
“即便如此,在下还是要谢任公子赠药之恩。”南宫良凝视着面前之人,满屋烛火中,那人盈盈而立,乌发如缎,腰束白玉带,眉眼之间英气十足,清秀中透着冷俊,深沉中带着凄美,今日才知道女子穿男装也能如此迷人。
“那是我不小心掉的,你倒提醒我了,我的‘还魂丹’千金难求一枚,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任雪贞硬是摆出一副“我就是不承认,谁能耐我何”的样子来气人。
南宫良笑道:“那是自然。”
“我刚刚是逗你玩儿的,没想到你还当真了!”任雪贞不顾形象的横卧在红木椅上,“青竹向来中立,何时做过绝对的好人?双方实力均衡,才有的玩儿,你们说是不是呢?嗯?”
陆临风闻言一笑,好一个言行无忌的任青竹!
“不过嘛……”任雪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澈儿都不相信,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奇怪,这个陆临风还是第一个能够完全知道她两个身份的人呢。
见三人俱是沉默,雪贞有些等不及了,道:“怎么了?难不成你们几个都是哑巴?啧啧,真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哑巴……”
陆临风对雪贞的冷嘲热讽丝毫不在意:“‘夜船吹笛’任青竹的流云玉笛就在你的身上,所以,你就是任青竹。而根据秦朗所说,你点穴时用的是江湖神医任雪贞的‘无影拂穴手’,因此,我可以断定,你不光是任青竹,还是任雪贞。”
“不错。”任雪贞赞许的点了点头,“不过你当时知道任青竹和任雪贞竟为一人之时,很惊讶吧?”
陆临风道:“刚开始我的确很是惊异,不过转念一想,任青竹与任雪贞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我也就信了。不过任公子敢冒如此之大的风险来僻舍更是让在下敬佩不已,是你太单纯了呢,还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呢?”
“各占一半儿吧。”任雪贞的笑容突然一敛,两道如水般柔和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不过就是教训了一下你的人,有必要栽赃嫁祸于在下吗?你也是看准了我有仇必报的性格,所以才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擒我吧?不过很可惜,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陆临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又哑巴了?”雪贞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找你算账的。”
秦朗冷哼一声:“是吗?”
“不全是。”任雪贞站起身来,“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澈儿的姐姐,韩江雪——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陆临风笑道:“澈儿?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嘛,能跟一个本要杀你的发展到如此关系,任公子又一次让陆某心服口服。”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快说,韩江雪是不是在你这儿?”任雪贞一把揪住了陆临风的衣领,强迫他直视着自己,“姓陆的,我可警告你,任青竹的忍耐力可比不上那只余乌鸦,小心我忍不住了一剑结果了你!”
站在一边隔岸观火的秦朗和南宫良不由得叹了起来,自从跟随陆临风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敢对他如此无礼放肆的人。
“我可以告诉你,不在。”陆临风没有丝毫的慌张,笑望着那张离自己不过寸尺的佳颜。
雪贞眉梢微挑:“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陆临风道。
沉思片刻,雪贞放开了陆临风,柳眉微紧,既然韩江雪不在陆临风这里,还会在谁那里呢……
猛然,她的眼睛一亮,大步向房门走去,一掌推开大门,突见门外已有数十人把守。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姓陆的,这都是你的人?”
“不错。”身后传来了陆临风的声音。
她好声好气的说道:“可以麻烦阁下开开金口让他们滚一边儿去吗?”
“恕难从命。”意料之中的回答。
“够了!陆临风,直说好了,你究竟想干什么?”任雪贞转过身来,用力将水袖一拂,怒视着陆临风:“你不要太小看人了!收拾你们这几个乌合之众我还是有那种本事的!”
陆临风优雅的一笑:“任公子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陆某只是想拜托阁下一件事情。”
“无妨,说来听听。”
陆临风道:“请任公子助我灭掉断肠门。”
“断肠门?”那断肠门驰骋江湖十年之久,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灭了它也算是为武林除害,更何况自己与断肠门还有不共戴天之仇……雪贞细细思索片刻,抬起头来,语气淡慢轻软:“断肠门我自然会灭,不过不是帮你们,只不过是替我自己和澈儿报仇。”
秦朗奇道:“你也与断肠门有仇吗?”
“这是你该问的吗?”任雪贞瞪了他一眼,“叫陆什么风的,我可以走了吗?”
陆临风道:“既然任公子要走,在下也不好强留,只是,陆某希望任公子能成为离秋王朝之人,共治天下,享尽荣华富贵。”
“算了吧,青竹在武林中名声再大,也不过区区一介草民,闲散惯了,只想穷其一生,为江湖铲奸除恶而已。荣华富贵,我还没放在眼里,死了又不能带走,有什么意思!”雪贞挥挥手,丝毫不讲一点情面,“更何况,在离秋朝的制法上,可是严格禁止女子做官的啊。”
奇怪,这个陆临风怎么处处为朝廷说话?难道他也是朝廷中人?
陆临风又道:“这么说来,任公子是不肯答应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任雪贞淡淡一笑。
陆临风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么,今后我们可能会……”
“我知道。”话音刚落,任雪贞已从窗口处跃出,不见了踪影。
“来去无影,轻功绝顶;四海漂泊,天地为家!真乃奇女子!”陆临风苦笑道,“但愿那句话不要被我说中……”
秦朗问道:“公子,就这么让她走了?”
“如以武功、智谋而论,我等皆不是她的对手,看着吧,日后此人必成我心腹大患!”陆临风凝望着窗外的一轮皓月,“秦朗,你在她喝的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公子都知道了?”秦朗微微一颤,“我放了‘五毒断魂散’。”
“什么?”南宫良忍不住叫出了声,“五毒断魂散”名列江湖毒谱第二位,百年以来无人能解!而今,竟让任雪贞染上了如此剧毒,这如何是好?
陆临风回眸看向南宫良:“良,你喜欢她吗?”
“啊?没……没有啊,她救过我一命,我只是担心她而已。”话虽如此,但是从他那涨红的脸庞与慌张的神色还是可以看出一二来的。
“这样啊……”陆临风叹道,“她或许还有希望躲过这一劫,别忘了,她可是神医。不过,那‘五毒断魂散’也不是说解就能解的。这还得看她的造化……”
皓月中,仿佛浮现出一个清逸出尘的女子,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

附录
三、攻战计
三十六计——攻战计
攻战计包括:打草惊蛇、借尸还魂、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抛砖引玉、擒贼擒王六计。
攻战计,是专门用于策划谋攻的,其核心就是“攻”,即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以求得战而胜之。进攻与防御是一对矛盾,相辅相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本套计策将分别从“佯之、换之、调之、纵之、引之、擒之”等六个方面来展开(选自《三十六计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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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集市。
一个少年正在衣铺里面挑选衣服,此人正是韩江澈。
问题是,他挑选的是女子的罗裙,店家老板用一双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韩江澈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被一袭火红罗裙吸引了——姐姐穿这个一定很漂亮!
“这个,多少钱?”韩江澈指着罗裙问道,双手已将银子递了过去。
老板找了他五两银子:“五文铜钱。”
五文铜钱?好贵的衣服!
想到这里,韩江澈不禁皱了皱眉头。
“澈儿。”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清幽的声音。
“姐……姐姐?”韩江澈惊讶的看着来人,衣衫破破烂烂,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人还是一天前那个白衣洁净、面容清秀的雪贞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任雪贞毫不在意:“那个姓陆的别居在悬崖上,虽然没有摔跤但还是弄得脏兮兮的。”
说着,她将目光移至韩江澈手上的衣裙上:“哦?这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吗?”
那是一件红色的长袖罗裙,艳若桃花,边绣金线,粉红色的薄纱绣于腰间,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然后,慢慢滑落下来。衣裙如火般逼人,倒是很适合那些故作清高的大家闺秀……
“澈儿,我说过我要穿女装了吗?”任雪贞低头看向韩江澈。
韩江澈奇怪的问道:“姐姐难道不喜欢吗?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漂亮?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而且,我从来都不穿女装的。”任雪贞叹了口气,自己刚开始也不知道娘亲为何要逼她穿男装,不过最后穿久了,穿女装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韩江澈奇道:“为什么?姐姐长得很漂亮啊。”
“这可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我娘亲说过,如果不穿男装的话,我有可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不过现在也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啦!”任雪贞眼中的那一点儿悲伤和忧愁一扫而过,“澈儿,把这衣服退了,我要买件男装。”
韩江澈只好答应:“知道了。”
“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这件衣服我们不要了。”任雪贞一脸歉意地望向店主。
店主神情冷漠:“对不起,本店规矩,卖出一后概不退货。”
“那……”任雪贞的眉梢微微一紧,“那就算了吧,我再看看别的衣服。”
说着,她在店内走来走去,看向一个白色的棉衣:“这个,我要了。”
回过头,将衣服抛向韩江澈:“穿上。”
“嗯?”韩江澈一愣,搞不大清楚现在的状况,不是她要给自己买衣服吗?
任雪贞背过身去,没有回答,用手指了指天空,韩江澈这才明白过来,虽是三月,但是天仍带寒气,原来,她这是为了自己啊!
“那件衣服呢?”任雪贞眨了眨眼睛,指指挂在墙上的白色长袍。
“这件衣服二文铜钱,那个棉衣四文铜钱,一共是六文铜钱,付账吧。”老板笑容可掬的说道。
任雪贞不由得叫了起来:“六文铜钱?怎么这么贵啊?要知道六文铜钱我在益州都可以买上十件八件这种衣服了。”
“抱歉,这里是江南,不是益州。”
任雪贞叹道:“罢了,还有一文铜钱的男装吗?”
“有啊,就是那件。”老板指向一件黑色长衫。
任雪贞噘起了小嘴:“什么嘛,怎么是黑色的?我才不要跟那只乌鸦穿得一样呢!那,有没有同样价格的女装呢?”
听到这里,韩江澈不禁一颤,这个女子,宁肯自己换回女装也不肯送回自己的棉衣。自己跟她非亲非故,他甚至还想亲手杀了她!这样的女子,怎样对她才是最好的报答?
老板无奈地指向另一件衣服:“那就是这件了。”
“白色的?我喜欢!”任雪贞孩子般的拍起了小手,“澈儿啊,我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韩江澈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儿,这种女人谁能拦得住啊?“知道了。”
一炷香越烧越短,韩江澈的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团:“姐姐,你换完了没有?”
“急什么急?我这不是来了吗?”帘后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而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闪至韩江澈面前,他缓缓抬起头来,眼前的女子漂亮的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柳弯的细眉轻轻上挑着,额前一束白色素巾遮住面门,如美玉雕成般的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似笑非笑,似讥非讥,两颊绯红。粗布棉衣,却挡不住她半丝的风采,月白色的腰带紧束身形,显示出她娇小玲珑的纤躯,与雪衣颜色完全相反的墨色长发摇曳至地,偶尔被风拂起几缕,然后再柔顺的贴回到她的身上。整个人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让人时时刻刻都有想保护她的一种欲望。这时在场的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惊为天人”的真正含义。那个被誉为‘离秋第一美女’的离秋梦也不会有如此清秀脱俗的容貌吧?
在场的人不由得奇怪,这等拥有倾城绝色的美人,江湖上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喂,说话啊!”任雪贞微侧着脑袋,看向韩江澈。
韩江澈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你是……姐姐?”
“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你就不认识你姐姐我了?”人长得倾城绝色,谁想到嘴巴却这么坏。
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也只有自己的那个女侠姐姐吧?
韩江澈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真的……是你?”
“你彻底没救了。”任雪贞似乎很惋惜的摇了摇头。
韩江澈终于忍不住了,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神色,当下就对着自己的美女姐姐吼了起来:“姐姐!”
“叫姑姑都没用。”任雪贞呵呵一笑。
韩江澈恼了:“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既然你都把我叫一声‘姐姐’,你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任雪贞好笑地望着韩江澈,“说真的,第一次穿这么紧的女装,还真有点儿不习惯……搞什么嘛,衣服那么紧,还让不让人喘气儿了啊?”
说着,她还象征性的伸伸胳膊踢踢腿,表示出一副真的很难受的样子。
韩江澈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你是第一次穿女装?你以前难道就没有穿过女装?”
“别把眼睛睁那么大,泡眼金鱼的眼睛都比你小。”雪贞笑道,“我从小就喜欢穿男装,不过行医的时候我会换上女装,不过都很宽松啦,搞得大家都说我江湖神医任雪贞‘放浪不堪’,唉,人嘴两张皮,想堵都堵不住啊。”
韩江澈问道:“那你可以跟他们解释啊。”
“解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再说,此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姑娘她才不在乎自己的闺誉呢!“还有啊,解释就等于掩饰,所以姐姐我至今都背着个‘荡女’的名声。”
荡女?这怎么能说是荡女呢?姐姐这般清秀潇洒的女子世间少见,居然还有人说她是荡女!真是没天理啊!韩江澈在心中为自己的干姐姐鸣不平,突然,他指着任雪贞问道:“姐姐,你头上的护额与腰带怎么不换一换呢?”
雪贞微微一震,绝丽的脸上阴晴不定,韩江澈有些害怕了:“姐姐,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对不起哦,我嘴巴笨,不太会说话,你可一定要原谅澈儿哦!”
“你没说错什么。”任雪贞恢复平静,那肆意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这是秘密啦,这两样东西对我可谓是‘物在人在,物离人亡’,明白了吗?”
韩江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几年以后,那护额与玉带却成了任雪贞一个惊世的秘密。
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山林间。
“噗——”就在这个时候,任雪贞的嘴角突然溢出了血丝。
“姐姐!”韩江澈惊道。
任雪贞艰难的回给了他一个笑容,与其说她面容白皙还不如说她是面色苍白,她自言自语道:“‘五毒断魂散’?哼,下手还真大方……”
本以为陆临风乃正人君子,自己信任他才喝下了那杯茶,没想到他还真想置自己于死地!江湖险恶,自己以前是太单纯了,以至于防不胜防啊。
“姐姐,你没事儿吧?”奇怪,自己的姐姐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受了这么重的伤?或是……中了绝命之毒?“姐姐!”
任雪贞恶狠狠的吼道:“喊什么喊……我又没死……跟哭丧一样……”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估计她再吼上一声就可以下去见阎王了。
任雪贞突然感觉到右臂一阵剧痛,低垂水目,发现一股黑气正沿着右臂往上冲,直逼心脏部位,她伸出左手快速封住右臂穴道,此后,她才将目光移至韩江澈身上:“没事儿,中了点儿毒而已,死不了的。澈儿,你扶我进前面那个山洞,然后你再去采点儿草药来。”
“为什么要去采?去药铺抓药不就行了吗?”韩江澈一头雾水。
雪贞哼道:“笨啊,你认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我吗?我估计现在的药铺不是打烊就是没药了,而且,我要的这种草药药铺是不可能有的。记住啊,我只要路边的那种‘嗜血花’,多拔几株,要快点儿,否则你姐姐我就翘辫子了。”
“‘嗜血花’?那可是剧毒啊!”韩江澈疑惑的问道。
任雪贞将他推出山洞:“要你采你就采,你是神医还是我是神医啊?采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花刺刺到了,要不然咱们俩都得去见阎王,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抓紧时间的。”韩江澈急忙跑开了。
任雪贞独自一人处于山洞之中,天和地仿佛都在旋转,眼前灰蒙蒙的仿佛隔上了一层雾。
“真的不妙了……”说完,她头一晕,倒在了地上。

附录
四、混战计
三十六计——混战计
混战计包括:釜底抽薪、浑水摸鱼、金蝉脱壳、关门捉贼、远交近攻、假道伐虢六计。
在混战计的六计中,是专门应付战争中的混乱局面的。其精髓就在于“混”,在实际运用中,表面上“混”而实则“清”,让对手摸不着头脑,乱其心智,然后引诱其按自己的意图行事,从而达到乱中取胜的目的。本套计策将分别从“蛊之、剥之、困之、乘其乱、利其弱”等几个方面展开(选自《三十六计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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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
不知过了多久,雪贞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左手轻轻揉了揉发烫的脑袋:“咝——”
她不由得低吟一句:好痛!
她昏睡了多长时间?韩江澈回来了吗?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她一手扶着石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残月西斜,已经是子夜了,过了一个多时辰,澈儿怎么还不回来?不行,我得去找他!
暗自思忖片刻,左手暗运内力,脸上便换了一副容貌,手持树枝,勉强撑着身子走下山去。

山林间。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正在前行,脚步虽然快但是落脚很重,显然不是习武之人。一把草药被布包着,拿在手中,急急向山洞方向走去。
“什么?!”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韩江澈并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跑去。
“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居然让陆临风和任青竹见了面!”
听到这里,韩江澈不由得停了下来,任青竹?说的是自己的那个姐姐吗?
“公子,您放心,陆临风似乎还不太信任任青竹,在他喝的茶里下了‘五毒断魂散’,不出一个月就会毒发身亡的。”这时,耳边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毒发身亡?难道她真的会……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断魂门?
“毒发身亡?听说任青竹跟那个什么神医的关系很好,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死掉。‘夜船吹笛’十年侠名,岂是这么容易就会中毒的!欧阳锐,你不要再解释了,总之,陆临风有了任青竹相助就等于是如虎添翼,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嗯?看来那个陆临风仇家还挺多……
正欲转身离开,脚下突然一滑,摔了一跤:“哎哟——”
“谁?”站在丛林外的两人警觉地喊道,韩江澈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把长剑拨开浓密的树丛,使韩江澈暴露在两人之中:“公子,怎么是个孩子?”
欧阳锐奇怪的看着这个眉清目秀,但是不失英气的少年:“公子,怎么办?”
“刚才咱们俩的对话不能让任何人听见,就是这个孩子也不行,杀!”被欧阳锐称之为“公子”的男人只是冷冷的说道。
韩江澈有些胆怯,但是仍旧壮足了胆子喊道:“你们不能杀我!”
“哦?为什么?”男子来了兴趣。
韩江澈尽量用嘴平静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是任青竹和任雪贞的弟弟!”
不管了,谁知道他姐姐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能够吓唬住他们就对了。
“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武林名侠任青竹与江湖神医任雪贞有个弟弟。”傻子才信他说的话呢,“你今天是死定了!”
韩江澈一惊:“你们杀了我,我姐姐会替我报仇的!”
“少骗人了,接招吧!”欧阳锐长剑直指韩江澈眉心而来。
韩江澈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慢!”男子发话了,“不管他有没有没有说谎,我们都应该先留着他。先派人去调查一下,如果是假的那到时候再杀也不迟;如果是真的……任青竹重情重义,绝非见死不救之人,那我们刚好可以以此来要挟他为我们做事。”
韩江澈大惊道:“不……不要!我才不会跟你们走的!”
“公子深谋远虑,小人自愧弗如。”欧阳锐才不管韩江澈答应不答应呢,这事儿可由不得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不过很可惜被我听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银白色身影从树下翩然落下,修长的身材,但是五官却是那样的丑陋。
“你是谁?”欧阳锐有些奇怪。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来人却答非所问,盈盈笑道:“此词出自黄甫松的《忆江南》,二位可曾听说过?”
说着,她轻轻抬起头来,山风拂面,略有割感,一如她吟词的清亮嗓音,明明柔和婉转,却莫名的充满寒意。轻轻扫了扫立于树下的两人,一个雍容典雅但是眼神冷漠,一个清秀俊朗但是满是杀气,这就是武林中人所说的“人无完人”吧?
咦?那个儒雅男子好像有点儿眼熟……他怎么跟陆临风长得这么像?
男子微微一惊,但是很快恢复了镇定:“姑娘,你不愿意透露身份也罢,不过很不巧,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所以你现在就得死。”
“哈哈,你是继那只余乌鸦与秦朗之后第三个敢对我如此放肆无礼之人。”来人哈哈大笑,“我当然会死,不过我得过完一百岁寿辰以后再死。”
韩江澈奇道:“你是……”
来人只是投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韩江澈不由得松了口气,果然是她!
不过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中了“五毒断魂散”之后就变丑了?
欧阳锐道:“你今天就得死!”
“我偏不死!你能把我怎么样?”任雪贞闻言大笑道,“就算我真的在一百岁寿辰之前‘早夭’了的话,我也会死在你们之后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说到做到。”
噢……头又有点儿痛了……
任雪贞举起左手摁了摁太阳穴,又示意韩江澈躲到她身后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欧阳锐上前劝道:“我们今日可以饶你一条生路,但是这个孩子你必须得留下!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能称呼她为“姑娘”已经很不错了,她知不知道自己长的很对不起父母啊?
韩江澈心中不免有些恐惧,从来不知道雪贞的底细,就算功夫再好的人中了剧毒功力也会减半,可能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哇,我好怕怕哦!”任雪贞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句,“喂,拜托,有没有搞错啊,你们是两个大男人,打不过、不服气可以直接去找那个什么任青竹算账嘛,有必要拿个孩子说事儿吗?要我说啊,你们如果用这种方式要挟任青竹,就说明你们已经承认自己打不过他了,否则何必要抓他的弟弟?”
男子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你是谁?”
“刚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任雪贞笑道。
男子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来,道:“姑娘,我们本不想伤你,如果你硬要管这桩闲事的话,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闲事?这桩闲事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今天这闲事我是管定了!”任雪贞冷眼望着男子,“不必客气,有什么招数尽管使!”
韩江澈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姐……”
任雪贞望了他一眼,左手运功发力,变回少女本貌:“这下你放心了吧?放宽心,对付这种人我用一成功力都是抬举他,你站到我身后去,不要再说废话。”
欧阳锐一惊,那个丑陋不堪的山姑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美若天仙的少女?回头望望男子,他的脸上虽然平静但是也难掩惊愕之色。
“天下奇功‘易容术’,姑娘真是好功夫啊!”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
任雪贞笑呵呵的说到:“哦?这你也晓得?有意思。”
抚平心中的诧异后,欧阳锐直愣愣的盯着那个谈笑自若的少女,不论是方才惊为天人的第一眼,还是现在令他大为火光的一席话,这女人都堪称空前绝后:“杀你,还真有点儿可惜。”
“你现在担心的似乎不该是可惜还是不可惜的事儿,而是你们两个有没有杀我的实力。”任雪贞脸上毫无惧色,直接将欧阳锐的话给顶了回去。
欧阳锐看了男子一眼,男子微微垂首示意,欧阳锐回过头来瞪住前面视若无睹的女人:“那我可就要动手了——刀剑无眼,小心送了性命。”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绝色佳丽打起架来会是个什么样。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任雪贞藏于袖中的双手早已蓄势待发,“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欧阳锐沉稳应道:“姑娘先请。”
“你会为你今天的大意轻敌而后悔的!”任雪贞也不推辞,左手做个起势,直逼欧阳锐面门。欧阳锐大惊,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柔软弱的女子竟然身怀绝技!当下拔出宝剑,剑光出鞘,欲挡住雪贞袭来的攻击。谁料招式未尽,任雪贞又改拍为拿,右手两指轻轻夹住欧阳锐劈来的宝剑:“不至于吧?我们才刚认识多久哇,你竟然下这么大的杀手!”
见欧阳锐与男子皆露惊异之色,任雪贞笑意不减:“声东击西,改变攻击目标,何如?”
手剑相交,任雪贞没落半点下风。双方的力度渐渐加大,已经增加到足以撕裂一匹壮马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欧阳锐问道。
“哎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任雪贞面上轻松自如,实际上已觉不妙,自己本来收拾这二人易如反掌,可是现在自己中了剧毒,功力最多也只有三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吃不消的,得尽快向一个脱身之法。
有了!任雪贞脑中灵光一闪,快速收回右手,变被动为主动。欧阳锐将全力投入这一剑之中,所以由于惯性的作用,他向后连退数步,嘴角竟然溢出了鲜血。
任雪贞也好不到哪儿去,靠着韩江澈娇喘吁吁。毒性发作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必须尽快摆脱掉这两个麻烦王,要不然一会儿被他们看出来自己身中剧毒的话可就晚了。
“姐姐,你怎么样了?”韩江澈好久才回过神来,她身受重伤害能如此厉害,难道她真的是任青竹吗?
任雪贞淡淡一笑:“我没事。喂,你们两个,还要不要再来比比啊?”
男子心中疑惑,此人究竟是谁?这个女人不光绝色倾城、身怀绝技,甚至才华出众、胆色过人,这等奇异女子江湖上怎么就没有听说过?还有,她说她已经告诉他自己是何人了,为什么自己就捉摸不透呢?
这个女人……

附录
五、并战计
三十六计——并战计
并战计包括:偷梁换柱、指桑骂槐、假痴不癫、上屋抽梯、树上开花、反客为主六计。
并战计中的这六计一般是用来对付友军的。在古代,很多时候需要同盟国联合作战,但我们切不可对同盟国掉以轻心,因为友军是潜在的敌人,他会在与你并肩作战时,突然下手歼灭你。所以,在这种形势之下,就得妙思攻守之计。本套计策将会从“换之、骂之、迷之、断其后、迷其智”等几个方面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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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
“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个弱女子不成?接着来啊。”任雪贞看着男子,细细的回想起来。
这个人怎么跟陆临风长得这么像?难道……
半晌,她缓缓吐出几个字:“陆临雨?”
“姑娘真是好眼力!”被看穿身份,男子没有丝毫慌张与诧异,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不错,在下正是陆临雨。”
任雪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此人虽与陆临风同父同母,但是他的那份时刻放松的心情陆临风却是永远也无法超越的,不过要是论武略心计……这个陆临雨还是略逊一筹啊。可是这个人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却让人不敢接近,如果没有了群众的支持,就算他武功谋略再高也无济于事。
“韩江澈?”陆临雨知道,自己是无法从这个来历奇特的女子身上看出什么端倪的,于是将探寻的目光移到了躲在雪贞身后的少年身上,从他眉心间的那颗淡痣上面可以肯定,这个少年,就是一个月前被灭的韩氏家族的独子,“如果他真的是韩江澈,那么今天他非跟我们走不可。”
韩江澈拉了拉雪贞的衣襟,生怕她会丢下自己不管:“姐姐……”
“澈儿。”任雪贞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宽心,然后才将视线放回到陆临雨身上:“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带澈儿走呢?难道又是迷信那个九公主与离秋剑的传说?”
陆临雨的眼睛像剑一样锐利:“不管那是不是个传说,今天,他必须跟我们走!”
“呵,说的倒好听!”任雪贞冷哼一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还不一样是想带他走?想带他走呢……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着,她转过头来看看韩江澈,呵呵,这小子,果然被自己给吓傻了。
他不该这么相信这个女人的!
想想也是,自己跟她非亲非故。以前自己甚至要杀了她,现在又害得她身中剧毒,她怎么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保护自己呢?早知道就不去集市上面给她买衣服了……等等!现在溜也来得及啊!
快速思考片刻,韩江澈倒退几步,拔腿就跑。跑了没多久,突然觉得身上一阵麻木,僵在那里,身后却传来了任雪贞的笑声:“哟,就凭你的那点儿功力还想逃跑?”
话音刚落,韩江澈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任雪贞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她如此,欧阳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陆临雨心中的疑云却更加深了。
她刚才使得那招好像是……被誉为“江湖神医”任雪贞的独门绝技“无影拂穴手”……而她腰间佩戴的那支玉笛……看起来又好像是“夜船吹笛”任青竹的流云笛?
他很少有过迷茫,他的对手还没来得及让他迷茫便早已死在了他的断翎剑下,除了自己的兄长陆临风还未有人能胜过他,而这个看似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却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已技不如人,它可以肯定,若不能收为己用,她会是个比任青竹更加可怕的敌人!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姑娘请说,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欧阳锐道。
任雪贞毫不客气的说到:“你?你说了不算!得你家陆大公子点头才行。”
“姑娘但说无妨。”陆临雨的脑中虽然很乱,但是脸上仍旧是那种儒雅的浅笑。
任雪贞向前迈出十步,笑嘻嘻的说道:“那我可就直说了哦——哎呀,我十年都没有锻炼过了,你们陪我玩玩儿如何?”
这可是个险招,自己现在只有三重功力,若半个时辰内自己再不服药可就会毒发身亡了,苍天保佑,若是他们答应了可就惨了。
嗯?自己是在害怕吗?笑话,在那只乌鸦面前她都没有害怕过,何必怕这两个家伙?
“姑娘身怀绝技,我等岂是姑娘的对手?这个,恕难从命。”玩玩儿?谁知道她会不会玩儿出人命来?
这不摆明了她要死护韩江澈吗?
任雪贞松了一口气:“这个不行的话,那我就再换一个好啦——提前声明,如果这个还做不到的话,澈儿我可就要带走了!”
“好,你说吧——呃……”欧阳锐突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如果她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让他们去做该怎么办?
任雪贞哈哈大笑:“晚喽!不过呢,我要你们做的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让你们帮我杀一个人而已啦!”
“何人?”这个条件好像的确不是太过分啦。
任雪贞打了个哈欠:“就是那只姓余的乌鸦啦!”
“姓余的……乌鸦?”他陆临雨活了整整二十四年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只姓余的乌鸦?
任雪贞一拍脑袋:“噢,我忘了你们不知道我对他的称呼——蚀日剑客余东篱,你们两个应该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什么?余……余东篱?”欧阳锐惊道。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余东篱?杀他?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拿他俩寻开心吧?
“哟,口吃了啊?”任雪贞气死人的挤挤眼睛,“没听清楚吗?好吧,我再说一遍,蚀日剑客余东篱,就是他。活的不要死的要。”
“姑娘就不怕他人报复吗?”陆临雨问道。
任雪贞浅笑问道:“试问,你何时见过一个死人能从阎王那里跑出来找我报仇的?”
“非也,在下的意思是,这余东篱乃武林侠义之士,受其恩惠的不知有多少人,一旦被他们得知缘由,姑娘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陆临雨道,“更何况武林名侠任青竹乃此人至交好友,姑娘即使功夫再好也无济于事。”
“哟,你到发起善心关心起我来了?放心,不过就是些脑袋迂腐的武林正道而已,我还是有这个实力的。”游历江湖十余载,自己凭行医治病、开仓放粮所救之人岂在那只乌鸦之下!他们怎么会找自己拼命呢?再说,就凭他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找自己算帐?真是可笑至极!“至于那个什么任青竹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不会来找我麻烦的。”
笑话,她怎么会找自己算帐?除非她自己有病!呃,等等……至交好友?天啊,自己只不过是跟他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会被人称为他的至交好友?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相亲这种事情其实自己已经经历过很多回了,都是那些被她治好病的人多事儿给闹出来的,自己哪次不是用“易容术”变成丑女把男人们吓跑的?她对相夫教子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可不感兴趣,她只想潇洒自由的行走于江湖之间!
想到这里,任雪贞不由得笑了起来,上次他嫌自己碍事儿把她骗到了江南,这次她可要反过来利用他来败坏自己的闺誉了!
欧阳锐和陆临雨不觉得奇怪,那任青竹为何不会找她麻烦?难道他们两个……江湖传闻“夜船吹笛”任青竹“俊雅无双,才华绝世”,英雄自当配美人……可是眼前之人似乎除了外表之外没有一处像个女人啊!这岂不可惜了一个俊美男子?“你该不会是个逛足了妓院的汉子穿上女人衣服来混淆视听吧?”
想是男人也不会如她般放肆吧?
明知是讽,任雪贞却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任雪贞大笑道,“不过,我之前有说过我是个女人吗?我又几时说过我不是个男人?”
三个人,包括韩江澈都是一怔:
她真是个男人?未免美得太过分了吧?
“喂,说正事儿,你们答不答应我的那个条件?”任雪贞靠在一块石头上,一副标准的男性化坐姿。
欧阳锐恼了:“余东篱号称‘天下第一剑客’,谁能杀得了他!”
“我就能啊!”任雪贞撑颌笑道,“真不晓得,那只乌鸦有什么好怕的。”
十年了,十年了啊!十年都没有分出胜负。不过……若是使毒的话,那只乌鸦就死了十多回了,自己可是神医,最擅长配制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了,要不是自己想光明正大的跟他分出胜负,她才懒得浪费十年功夫勤习武功呢!
“你……你简直就是个无赖!”欧阳锐骂道。
任雪贞淡淡笑开:“那些所谓的‘武林侠义之士’只不过是群绣花枕头罢了,平日里张口正义闭口正义的,一到了关键时刻却变成了缩头乌龟,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表里如一的无赖!”
她懒懒得扯了扯嘴角:“说,答不答应。”
“你带他走吧。”陆临雨开口了。
欧阳锐急道:“公子,她……”
“告辞!”任雪贞丝毫不感到惊讶,“啪啪”两下解开韩江澈的穴道,“笨蛋,傻站着干嘛?走啦。”
被解开穴道后的韩江澈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这么……完了?本来还以为他们两个会为自己大战一场,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收场戏法。
“等等啊!”韩江澈回过神来,急忙跟上。
目送两人离去后,欧阳锐将诧异的目光投向陆临雨:
“公子……”
陆临雨回眸望着欧阳锐:“你想问我为什么放她走,对吗?”
“是。”
“以我的性格,今天要么就是她死,要么就是我亡。但是……”陆临雨长叹一声,“如能得此女,则更胜临风得青竹!”

附录
六、败战计
三十六计——败战计
败战计包括:美人计、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计六计。
败战计是作战中敌众我寡的一种战略现象,也就是自己处于劣势、被动和其他许多未知因素,使自己很难挽回败局。反败为胜,变劣势为优势,即使是走到了最后的关头也不能轻言放弃,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不因此丧失斗志,束手待擒,就随时有东山再起或其他像想不到的转机,历史上因扭转劣势而赢得胜利的例子比比皆是(选自《三十六计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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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
“你怎么能这样?!”刚拐过个山路,韩江澈就开始对着任雪贞大吼大叫起来,“如果他们两个答应了你说的那个条件,你还真会把我给交出去啊?!”
任雪贞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我们认识不到三天,我何必去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救你?还有……”
她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的说道:“我现在不是没有把你交出去吗?”
澈儿,原谅我,如果你跟着雪贞,会遭来杀身之祸的。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韩江澈恼了,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哼,我再也不要跟着你了!”
韩江澈向前走了进步,见任雪贞没有追上来,便担心的向后望去,一下子给怔住了:
任雪贞仍然站在原地,眼里噙着泪水,手抚前胸,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便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很快就染红了她那一袭白色长裙……
除了武功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余东篱,这个世上还有谁曾在自己身边停留过!
自己一出生就屡遭人追杀,娘亲死了,就连六岁时认识的一个小哥哥也因为要保护她而被断肠门掠走,凶多吉少。自己凭着毅力与仇恨在短短三年内学成绝世武功,以九岁稚龄绞杀断肠门一百零八人,从那以后才没有人敢欺负自己……
“姐姐!”韩江澈大惊,急忙稳住任雪贞将要倒下的身体,扶着她靠在石头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此时他的心中已没有了对任雪贞的愤恨,全然只有满腔的担心与懊悔。
“我刚才是装的……呆子……这你都看不出来吗……”任雪贞恶狠狠地说道。
韩江澈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哇,你还真能装!”
“笨蛋……我若是不装成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他们两个会放过你吗……我现在可只有三成的功力……万一要是打起来……我怎么保护你……”
韩江澈一惊,原来……她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啊!
“嗜血花……找到了吗……”任雪贞艰难的问道。
“噢,找到了,在这儿。”韩江澈掏出嗜血花递给雪贞,“姐姐,你要以毒攻毒吗?”
任雪贞瞪了他一眼:“以毒攻毒……那么老套的办法……本神医怎么会用……你给我好好学着点儿!”
神医?难道她真的就是那个任雪贞?
任雪贞卷起衣袖,手臂已被染成了乌青色,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在右手上划开一个“十”字形的伤口,黑色的血立刻就涌了出来,她急忙用嗜血花将黑血从体内通过伤口吸出,不一会儿,手臂就恢复了原貌,而嗜血花却从原来的白色变为了黑色。
“真毒啊!好在已经将毒血吸出来了。”任雪贞骂了一句,“这儿事儿还没完呢,姓陆的,咱们来日方长,我会一一讨还回来的!哼,敢跟我神医玩儿毒,也不先看看自己是谁!”
韩江澈望着她那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又将视线移到了任雪贞手上的伤口:“好可惜哦,看来你又得留一道伤疤了!”
任雪贞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抚,伤疤竟奇迹般的消失了:“走吧,我的元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等等!告诉我,你究竟是谁?”韩江澈扯住任雪贞的衣袖不放。
“任雪贞啊。”边说,她边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
韩江澈有些疑惑:“可是传闻都说‘江湖神医’任雪贞比母夜叉还要丑陋……我见识过你的医术,也知道你会‘易容术’,但是你为什么要扮成丑女呢?”
“呃?”任雪贞一愣,总不能告诉那小子自己是为了应付相亲而装成丑女吧?“这个……这个……哎呀,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就是任雪贞,任雪贞就是我不就结了嘛。”
韩江澈又问道:“那你刚才说自己也经过告诉那两个人自己为何人了,为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任雪贞大笑道:“澈儿啊,我刚刚还以为你比那两个家伙还要聪明呢,看来是本神医判断失误了哦!”
“姐姐!”韩江澈吼了起来。
任雪贞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给你一点儿提示还不行吗?真拿你没办法——‘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澈儿,你可知此词为何意?”
“‘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夜船吹笛’……”韩江澈低吟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夜船吹笛’——任青竹?”
任雪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错,你还不算太笨嘛。”
韩江澈仍然不相信:“任青竹与任雪贞竟同为一人?你这种张狂的性格岂是一代大侠所有?”
“又不是我自封为大侠的,是那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任雪贞哼了一声,“你可以去想想那些江湖中人对我的评价。”
韩江澈沉吟道:“素衣如雪,心静如水,狂放如风,容颜如玉……狂放如风……不会吧……”
“你不信算拉倒……等等!你中毒了!”任雪贞突然拉住韩江澈的手,他的手腕处露出了一个红色斑点:“是嗜血花……我都告诉你要小心点儿别被刺扎到手,你怎么就不听呢?”
韩江澈慌了:“那怎么办?”
“嗜血花的毒只有我的‘还魂丹’才能彻底根除……可是这荒山野岭的,从哪儿去找配药的药材呢?看来非得去找那只乌鸦了……”任雪贞闭目思索片刻,道:“澈儿,你身上的毒性一个月后才会发作,这一个月内我们必须赶到尚林苑去找那只乌鸦!”
韩江澈奇道:“人家余东篱可是‘天下第一剑客’,你为什么把他呼为‘乌鸦’?”
“是贱客吧?”任雪贞冷哼一声,“只要一遇到他就准没好事儿,比遇见乌鸦还灵,我真应该叫他‘乌鸦王’!或者‘自恋公子’也可以。”
有了任雪贞的话,韩江澈对所中之毒已经完全放心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帮你去杀余东篱,你会阻止他们的行动吗?”
“阻止个屁呀!那两个人压根儿就没那种胆量去找他决战,更别说取他性命了!”任雪贞相当看好那只乌鸦的本事,“就算他们两个真的去了,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如果那只乌鸦连陆临雨他们都收拾不了,那么他就愧对‘天下第一剑客’之称!”

至今,江湖上“素、玄、风、雨、贞”五位侠士驰骋江湖,成名皆十载有余,个个身怀绝技,为人正直,但是行踪飘浮不定,如遇贪官污吏,轻者丢官,重者失命,人人景仰,顿成一段传奇。
“素”,五大侠士之首,任青竹。因此人常着白衣行走江湖,故得“素”字一称。曾以九岁稚龄夜战断肠门一百零八大汉,仅用一支流云笛便横扫断肠门。当时曾有“冷面公子”一称,但此人今后却再不出手伤人,便改为“夜船吹笛”,素有“素衣如雪,心静如水,狂放如风,容颜如玉”之名。虽然出手只在十年前,但是三个月前武林群英大会上他“千酒斗群雄”而不醉,俱收人心,巧智如丝,担当黑道道主。虽然已有十年未曾出手,但是群英大会上任青竹的豪气已令人敬服不已,自当五大侠士之首。
“玄”,蚀日剑客余东篱,与任青竹相反,余东篱酷爱黑色,以一手出色的蚀日剑法威震江湖,甚至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与任青竹统领黑白两道,两人本该是死敌,但是当日群英大会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私交甚厚,但是关系又模糊不定,真让人费解。
“风”,陆临风虽然屈居第三,但武功也是非同小可,断魂剑法横扫江湖,门下更有骇人的“五毒断魂散(这点任雪贞已经见识过了)”。心机过人,运筹帷幄,世事有如他手中的棋子一般黑白分明。
“雨”,为陆临风同父同母的兄弟,素来与陆临风不合,曾以断翎剑法对战陆临风,虽然惨败但也让陆临风大伤元气,从此兄弟二人独来独往,彻底翻脸。
“贞”,江湖神医,任雪贞。此女奇丑无比,但是精通医术,有起死回生之法。本来这个丑神医是没有资格跻身五大侠士的,但是她不光通晓音律,轻功绝顶,而且独门绝技“无影拂穴手”与“易容术”威震敌胆。“任”姓更是突出了她张狂的性格。十年行医,救善不救恶,侠名已久,所以又有了江湖神医任雪贞“貌虽丑但医无双”之名。

尚林苑。
两道人影快速闪过。
“谁?”门卫警觉地喊了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龇牙咧嘴起来——他的唇边上竟长了很大的个瘤子。
“姐姐,你窜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你那么好的轻功,这一路上你都要把我给累死了!”密林中传来了不满的叫嚷声。
一个面貌奇丑无比的少女拖着少年走出密林:“我说澈儿啊,我刚才不是背着你呢吗?你鬼吼什么?要不要让我点点你的哑穴啊?”
想她堂堂神医居然沦落到要去背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孩子的地步,到底是谁占谁便宜了啊?
“你除了会暴力还会什么?”韩江澈小声嘀咕了一句。
见自己完全被忽略,门卫不由得吼了起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人。”白衣少女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在他口上的瘤子停留了一会儿,“大叔,您知不知道这么凶会吓坏小孩子的。那只乌鸦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挑了这么一个人来守门?我看拴条狗都比他强呢,唉,这可真是煞风景啊!”
门卫恼了:“你这个丑婆娘!再说一遍试试看?”
“‘人。大叔,您知不知道这么凶会吓坏小孩子的。那只乌鸦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挑了这么一个人来守门?我看拴条狗都比他强呢,唉,这可真是煞风景啊!’”白衣少女把前面说过的话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大叔,您耳背吗?哦,没关系,如果还是听不清楚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好啦!奇怪,那只乌鸦怎么挑了个聋子来当门卫?他胳膊受伤了但是脑子没受伤啊!啧啧,看来我还得给他治治了。”
门卫此时真想一刀砍了这个丑女人,公子曾经吩咐过,唯有传说中的“夜船吹笛”任青竹可以直呼他为“乌鸦”外,其余人等一律杀无赦(估计除了任雪贞外没有人敢叫他乌鸦了)!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结果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狂妄的女人?
当下他便讥讽道:“人长得丑并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吓人可就是你的错了!”
“啪!”话音刚落,门卫的嘴巴就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立刻肿胀了起来。
门卫惊奇地望着白衣少女,是她打的吗?不是吧,他刚刚明明就没有动啊!可是如果不是她打的,还能有谁呢?难道她的轻功竟可快到如此地步?她该不会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嘴巴臭不是你的错,但是遇上我可就是你的错了。”白衣少女学着门卫的口气说道。
门卫怒道:“你有种就别给我走!等着,等着!”
“大叔,小女子尚未出阁,种从何来?”白衣少女望着门卫狼狈离开的背影嬉笑道:“快去快回哦,如果时间太久的话,我和澈儿可就在这里住下了,一日三餐你们就管了吧?本姑娘可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儿。”
少年提醒道:“姐姐,他可能是要去叫人!”
“本公子还巴不得他去叫人呢!”少女翻了翻白眼儿,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瘤子能叫出什么人来对付我!”
少年叹道:“真的没有人可以治住你吗……”
“我娘亲都拦不住我,还有谁能制我左右!”白衣少女哼道。
门突然打开了:“究竟是何人敢在我尚林苑撒野?”
“我。”少女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
门中婷婷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红衣俏婢来,一见少女,不由得喜上心头:“任公……任姑娘?”
白衣少女使劲儿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注意自己的女装打扮。
早上自己和姐姐在苑内侍奉公子,门卫突然来报说有人来闹事,自己的武功虽然称不上一流但也是骇人,便自告奋勇出来看看,不想此人竟是任雪贞任大姑娘。
“红萼,我们好久不见。”任雪贞浅笑回道。
宋红萼笑道:“任姐姐,又来找公子了?”
“不错。”任雪贞微微点头,“红萼妹妹,你应该知道那只乌鸦现在在什么地方吧?”
红萼答道:“刚好,我姐姐和公子就在苑内,任姐姐自己去找就是。”
“……”宋绿倚和余东篱就在苑内?这两个家伙平常不是忙得很吗?怎么今天就有这等闲情逸致?快速思索一番,回头唤道:“澈儿,我们进苑。”
“宋……宋姑娘……她……她们两个……”门卫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正欲离开的红萼望向门卫:“你笨啊,人家既是神医又是大侠,你惹她不是找死吗?”
其实她很早就和任雪贞认识了,姐姐宋绿倚娴静柔雅,她却心直口快,不过这点倒是和任雪贞挺对脾气。雪贞只长她九天,二人便以姐妹相称。
“她……她是……她究竟是男是女?”门卫惊道。
红萼温和的一笑:“时男时女,非男非女。”
“‘时男时女,非男非女’?这不成人妖了吗?”门卫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红萼摇了摇头:“人家替你除了瘤子你还这样说她,唉,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
说着,红萼不再理睬门卫,自顾自的走进苑内。
“呃?”门卫一怔,手下意识的抚上嘴角,浮肿已经消失,可是那瘤子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医术能如此高明,那也只有……
神医!
顶端 Posted: 2008-01-25 18:10 | 8 楼
悲伤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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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林苑苑内。
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黑衣男子正倚着亭柱,仿佛是在沉思着什么。
“公子。”身旁婢女打扮的绿衣女子轻声唤道。
男子眉梢微挑:“绿倚有何事?”
“公子……”宋绿倚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男子转过身来,望向身侧佳人:“说。”
“公子,三个月前武林群英大会结束后,您为了完全覆灭断肠门而把任公子骗往江南……”说到这里,绿倚不由得一顿,“任公子发起火来可是非同小可……这样比让她跟着咱们更加麻烦……”
一想到那位任大公子发起飙来的样子绿倚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若是惹恼了她,那她还不得把这尚林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给拆一回啊?
男子微微一笑:“绿倚,你放心,我们的麻烦……已经来了。”
“呃?”绿倚眨了眨眼睛,有点儿搞不懂自己的公子为何要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男子折下一段柳枝:“绿倚,你认为除了那个女人,这个世上还有人敢在我尚林苑撒野吗?”
“哈哈哈哈哈……乌鸦,现在我才是真正服了你,你的确比我更有先见之明!”就在这个时候,屋梁上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大笑——光听声音就知道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话音刚落,从梁上跃下一个素色身影,翩然若仙,容貌虽然丑陋但却给人一种清丽之感,怀抱少年还能踏梁无声,足见其轻功之绝顶。
“你终于来了。”男子转身,这才看清他的容貌:墨发黑衫,未染纤尘的容颜闪着优雅的浅笑,与风姿绝代的任青竹倒是有得一拼。
来人问道:“你早已料到我会来这儿找你?”
“以你的性格……不难猜到。”男子笑答。
说话间,男子用眼角的余光一瞥绿倚,绿倚立刻会意:“任姑娘,绿倚还有事,先走一步。”
“嗯。”任雪贞微微点头,然后望向男子:“乌鸦,你家的绿倚和红萼倒是长得越发的标致了。”
余东篱笑了笑,用手拨开雪贞额前的发丝:“长得再好也比不上任公子你啊……如此清秀的容颜,为何要装成这副丑样子?”
“乌鸦,不许你说我的容貌!”任雪贞避开余东篱,运功变回原貌,“还有,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余大公子该不会不知道吧?”
站在一旁的韩江澈不由得叹了一声,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啊!
余东篱对她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说吧,今天是来找我报仇的吗?青竹,我虽然胜不了你,但你也杀不了我,这一点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哼,少给我得便宜卖乖,本公子才不吃你这一套!”任雪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有求于他,她早就跟他打起来了!“我今日前来共有三件事情,一件一件慢慢来,不急。”
余东篱斜视了站在雪贞身旁的少年:“何时韩府的二少爷跟了你这么个灾星?”
“乌鸦,你不会也是想打澈儿的主意吧?”任雪贞警惕的护住韩江澈。
“岂会!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余东篱笑道,“不过我听说离秋剑一出,天下之主便定。青竹兄,你认为此言如何呢?”
“这说的也忒悬乎了点儿吧?本公子可不那么迷信。”任雪贞撇撇嘴,“乌鸦,最后警告你一遍,别老是青竹兄长青竹兄短的,别忘了某只乌鸦比我老了整整五岁!”
韩江澈提醒道:“姐姐,‘青竹兄’是他的对你的敬称,不是说你比他老……”
“废话,这还用你跟我说吗?”任雪贞道,“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一边儿玩儿着去!”
韩江澈怒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最起码你比我小吧?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小孩子!”
“我……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门在那边,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我说你……”
“说什么说,本公子可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任雪贞转而望向余东篱,“哦,看来我的‘还魂丹’效果还不错,你这乌鸦恢复的倒挺快!”
上次去灭断肠门的一个据点,自己贪玩儿误了时辰,让这家伙受了伤,作为补偿,她神医亲自为他配药……唉,他还真是奇怪,只不过被刀轻轻砍了一下,凭他的功力压根儿连眉头都不会皱,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一刀触了他的旧伤。
难得啊难得,他也会受伤,如果是自己早就一刀结果了他。
“有神医相助,那是自然。”余东篱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
任雪贞冷冷地说道:“乌鸦,你就不怕我在你的药里下毒?”
“以你那种倔强的性格,不用真功夫打败我,你是不会让我死的。”余东篱淡淡一笑。
任雪贞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乌鸦,你……”
“你难道中了陆临风的‘五毒断魂散’?”余东篱一望她依然发青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你居然用嗜血花来解毒,勇气可嘉啊……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五毒断魂散’虽然解开了,但是反而又会染上嗜血花之毒。青竹,认识你十年了,身患绝症还能拖这么长时间,阎王就这么怕你吗?”
任雪贞毫不在意地笑道:“嗜血花之毒总比那个什么断魂散好解吧?先这么着儿,以后再慢慢解。至于我为什么总死不了嘛……”
其实她要想死很容易,下次受伤的时候自己不给自己治病就行了,自己患的那种病……若是流一点点血也会一命呜呼吧?若是自己不会医术,不会习武健体,自己不知道已经下去见多少回阎王了。
说着,她轻抬右手护着胸口:“我的病……你也知道,什么时候死……那也是我任青竹的命。”
韩江澈一怔:“姐姐……你有病?”
“你脑子有病!”任雪贞这才看向他,“小子,都跟了我快一个月了,还没看出来吗?”
看她那种活蹦乱跳的样子,怎么会是个……呃,等等!
以前她都是穿那种宽松长袍,但是现在她穿得是那种紧腰的长裙。被粗布棉衫紧裹的娇躯好像在风中微微颤抖,那样紧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依然显得很宽松……快一个月了,自己怎么没有发现?
韩江澈惊道:“你这样也能懂这么多?”
“如果医术不能救命,习武不能护体,本公子才懒得费那么大功夫去学呢!我也是很怕死的。”任雪贞口是心非地说道,“乌鸦,澈儿和我都中了嗜血花之毒,需要一些药材来配制还魂丹。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
余东篱笑了笑:“我给。”
“你能这么爽快?”任雪贞狐疑地问道,“有什么条件一次性说出来好了,如果条件不太过分的话我会考虑考虑的。任青竹最讨厌欠人情,尤其是欠你余东篱的人情!”
余东篱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望着她眼中的自己,不禁失笑:“我这里的药材只能供一个人解毒……而且,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任公子出面周旋。”
“果然。”任雪贞挥挥手,算是答应了,“那要就先给澈儿用吧,至于要我帮忙嘛……先让我休息上十天半个月的再说。乌鸦,你这里应该有白色的男装吧?送给我如何?就算是答谢我替你做事。”
雪贞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说,更懒得去管余东篱答不答应,信手反背身后,自顾自地走了。
“你怎么不去治治那个狂妄的女人?你的剑法不是很厉害吗?”韩江澈此时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治她?嗯,可没那么容易!”余东篱仰头望向天空,“相识十年,虽未见过她真正使剑,但是我知道,她的剑法,绝对不会在我之下!”

次日正午。
尚林苑后山,一个白衣少年手扶瑶琴,双眼微合,十只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舞蹈。
琴声似小溪流水碰撞玉石叮叮咚咚般的悦耳,婉转细腻;又如百川汹涌翻滚的惊涛骇浪击打礁岩般的高亢,铿锵磅礴。只是,这琴声,清脆圆润中透露着哀伤,抑扬顿挫处彰显激愤。
琴声正值悠扬舒缓之时,白衣少年眉头一皱,指尖暗运内力,琴声骤时变的激昂起来,犹如千军万马,杀机四伏。紧接着,一个跳音过后,瑶琴内突然飞射出数枚银色毒针,朝不远处的竹林方向袭去。
琴声没有丝毫的中断,依旧高亢激昂,大起大落。少年双眼紧闭,像没事儿一样,继续抚琴。
这时,从竹林中走出一个玄色身影:“能把柔和婉转的《高山流水》弹奏成杀机骤起的《十面埋伏》,青竹兄的琴艺真是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得起了。”
“总好过躲在竹林里面偷偷摸摸趁人不备吧?”少年终于睁开眼睛,“若我不运功逼你出来,你还准备在竹林里面藏多久呢?”
来人缓缓摊开手掌,手心中竟躺着刚刚射过去的毒针:“这些机关……看来你比我还要熟悉。”
“服了吗?若是真服了的话就过来,给本公子磕上三个响头如何?”少年越说越放肆,笑容却猛地一敛,“乌鸦,你说尚林苑只有配够一副药的量,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余东篱五指分开,毒针尽数落地:“有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透彻的为好……青竹你已经够聪明了,再知道这些事情的话叫我们这些男人如何治理天下?”
“说到底,还不是害怕我窥破天机碍了你的事儿!”任雪贞长袖一拂,“我的身子反正也就那样儿了,治不治病都无所谓——但是死乌鸦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保证澈儿吃下还魂丹后药到病除!”
余东篱闲笑道:“这点你大可放心,余东篱还没有无耻到那种地步。”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任雪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既妩媚,又冷艳,还带了几分淡淡的凄美,“我此行有三件事,一是找你算账,这个就先算了吧。二是替澈儿配药,三是……”
任